导演西德尼·吕美特1957年的黑白作品,几乎没有外景,影片的绝大多数场景就是12个陪审团成员在一件闷热的房间争论,
即使是知道了故事情节也不会让剧情的
起伏跌宕有多少变化。因为故事最大的悬念就是一个人如何面对貌似确凿的人证、物证和11个人的绝对反对,把
一个涉嫌
杀害自己的父亲
的
18岁
贫民窟少年罪名推翻。
一部优秀的电影可以有多重解读。这部经典当然也不例外。
首先,可以把它看做一次成功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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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陪审员一个人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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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绝对劣势,闷热天气导致的心情烦躁、其他人各自急于回家的欲望,当然还有看起来确凿的人证和物证。他却可以摆事实讲道理,通过合理怀疑、情感交流和提议秘密投票,成功争取到逐渐增多的同意意见,最后赢得全胜。失败者的弱点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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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不应该强硬地蛮不讲理,对老人不礼貌,总是用让人厌恶的口吻和别人争论,直接导致他的同盟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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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则因为自己一贯的地域歧视被所有人抛弃。
粗看起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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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陪审团成员是在房间里清谈,但他们争论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依据事实的讨论。这个案件有多个关键点:孩子野,犯过事;经常被父亲打骂;楼下的跛脚老人证实他听到了楼上的言语和打斗;对面楼上女人证明目睹了凶杀;孩子买了一把相对别致的弹簧刀;孩子说自己案发当时在电影院看电影但是不记得电影的名字和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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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首先讲到那把弹簧刀,众人都说这把刀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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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一模一样的刀具,让整个案件有了突然转折;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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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对电车经过案发楼层时刻的噪音以及此时老人能否听到楼上喊叫的怀疑;然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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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对楼下老人证词的怀疑,从而导致他们模拟了案发房间,并推翻了老人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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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打开房门的证词;最关键的则是女证人是一个近视眼的猜测,让最为理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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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产生了根本性怀疑。
最主要的是,这是一部关于司法的讨论,一个人应不应该被定罪,不是因为想当然,而是要有合理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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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也说过,他仅仅是怀疑证词的真实性,也不能断定这个孩子就一定不是凶手,他说,也许我们判定无罪会导致一个真正的杀人凶手逃脱法律惩罚。但是法庭也无法给出这个年轻人有罪的确凿证据。面对一条生命,他们给了这个年轻人应该有的尊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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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由于无法观赏自己的球赛,心烦气躁,胡乱判定有罪无罪时,同意无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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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走到他面前义正言辞的质问他,你刚才说有罪,现在又说无罪,到底依据何在?是敷衍塞责还是真的有了怀疑的依据?他们的争论不是路线和立场的争论而是针对事实真相的争论!这些陪审员并不是社会精英,大都是社会上的普通人,有这样或那样的缺陷,但他们普遍都有的公平公正的精神内核才是这部电影可以成立的基础。也是一个国家司法可以独立的基础。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也许好多看完这部电影的人还是不会理解,这12个人争论的
不是这个孩子有没有杀人,而是有没有确切的证据这个孩子杀了人。
这部电影让我再次想到了药家鑫案件,药家鑫是死于民意而不是法律,这是这个案件的根本错误,处在一个法制社会,也许这个社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漏洞和毛病,但每个人应该用法律的手段和理智的思考去面对一切矛盾,暴力和盲目的报复只会赢来新一轮的暴力和盲目,没有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