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当
想念一只猫,我的当当。
当当来我家的时候,我们已经有大猫了。纯种的波斯猫,雪白的,一岁,乖巧的小鼻子,清澈的蓝眼睛。当当是被包在手帕里来到我家的,虽有一个多月大了,体格却瘦小,像个小板凳,站着的时候后腿都发抖,没有一般小毛头猫咪的毛茸茸肥嘟嘟;更像一只土猫,大耳朵,长手长脚,褐色眼珠,短毛,长的细棍子尾巴,不像它的兄弟姐妹遗传波斯猫高贵的长毛、矮矮的手脚和明亮的红蓝眼睛。如此袖珍,如此瘦弱,让人徒生爱怜。我把它放在手心,它就感激地不停舔我手。当然应该留下来,当它需要我的时候。这一天,它有了名字“当当”。
自此,我常把当当放在手心,和它一起在沙发上睡午觉。当当憨憨的。它总是心存感激和爱慕地舔我的手心,指甲丫丫,再舔它自个儿,不一会就睡着了。我温暖的手心,就是它的窝,像贝壳般呵护这个小可怜。我睡着的时候也酣,常常醒来时就不见当当了。居然在沙发缝缝里!赶紧拖出来,可怜啊,毛都压平了。我焦急万分地揉着它的小身体,希望把压扁的它搓圆了。它就打着哈欠醒来了,依旧紧眯着眼舔我手。
大猫肯定嫉妒得发狂。它冷眼看着移情别恋的我,不露声色。只要我一转身,它就跳上来对着瑟瑟发抖的当当吐口水。在大猫睡着的时候,我悄悄把当当放在它的长毛里。它们偎依着蜷在一起,像一对姐弟。有几次,大猫醒来舔毛时都不小心舔到了睡梦中的当当,但它依然坏坏地顺手一推,当当就从沙发上滑到地板去了。可怜的当当,喵喵叫着,抓着沙发布拼命往上爬。
过了一个月,一大一小两只猫就玩熟了。常常看见大猫惊慌失措地叼着不知什么东西,从厨房夹着尾巴一溜烟穿过客厅,后面跟着当当,兴高采烈地小跳步跑着,嘴里也衔了东西,长长的一大坨,似乎拖不动。我一脚踏上去,是抹布呀!
这两个淘气包很快就学会了当着人的面三级跳,上餐桌。我大喝一声:“干什么?”大猫立刻做出闲庭信步状,东张西望,似乎在说,“谁?谁?发生什么事了?”当当马上耷拉下眉毛,小脸皱巴巴的,好像要哭的样子。
当当第一次洗大澡的时候怕得要命。四脚张开,狂呼乱叫。先洗过的大猫浑身湿淋淋,在一旁垫子上狼狈不堪地收拾自己的湿毛。听到当当的呼救声,它同情地停下来,也跟着叫一声。当当则大喊大叫更起劲了,在澡盆里一顿乱抓。末了,可怜兮兮地把小脑袋搁在盆边,手脚不再挣扎,叫声则更凄婉。也许这样的叫声唤醒了大猫的母性,它呼的一下扑过来,一口咬住当当的腮帮子就往外拖。当当的小脸顿时被扯长了,叫声凄厉无比。我好气又好笑,只得松了手,两个小东西扑腾扑腾就钻沙发底下去了,任凭我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怎么都不出来。只留下一路水渍和叉腰无策的我。
不知哪一天开始,当当就长成一只小豹子模样了,修长的手脚,窄窄的腰身,灵敏的动作。体格居然超过了大猫。然后理所当然做了大猫的老公。